她走到粮商席前,步履轻盈,裙摆几乎不动。
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面孔,最后停在沈万金身上,微微颔首。
“沈老板,诸位东家,”萧文瑾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妾身有一言,或许可解眼下困局。”
沈万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更多的却是茫然。
他看不懂这个年轻的王妃想干什么。
萧文瑾不疾不徐,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张。
不是证据,不是账册。
是银票。
厚厚一沓,最上面一张,赫然印着“京城宝丰钱庄”、“通兑十万两”、“见票即付”的字样,下面还有钱庄的大印和密押。
她把银票轻轻放在沈万金面前的小几上。
“龙渊阁,愿以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当前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诸位手中存粮。”萧文瑾声音温和,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现银结算,绝不赊欠。
此十万两,只是定金。
粮货两清后,余款三日内付讫。”
“高于洪武三年、低于市价三成?”
粮商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有人飞快地心算起来:现在市价一石米五两银,低三成就是三两五钱。
而洪武三年的基准价是一两二钱……虽然还是远低于现在的黑市价,但比起萧太傅刚才那个“洪武三年价”,简直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更重要的是——“现银结算”!
如今江南银根紧缩,不少商户表面光鲜,实则现金流捉襟见肘。
龙渊阁手握巨额现银,这对许多被粮价套牢、急需回本的粮商来说,不啻于救命稻草。
萧文瑾观察着众人神色,又抛出一个诱饵:“此外,龙渊阁可开放江北商路。
听闻诸位手中积压了不少江南丝绸、茶叶?
北边今年寒冬来得早,这些正是紧俏货。
若信得过龙渊阁,我可安排车队船只,助诸位将货物北运。
利润嘛……”她微微一笑,“比诸位囤粮待沽,至少高出两成。”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不,是萧战先抢起狼牙棒把所有人砸晕,萧文瑾再端出蜜糖,温柔地问:“疼吗?
吃点甜的补补?”
粮商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愤怒,渐渐变得复杂、动摇、算计。
沈万金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湖蓝绸衫的年轻粮商忍不住了,小声开口:“沈伯,要不……咱们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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