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延儒继续道,“萧战和李承弘在冀州搞出这么大动静,又是抄家,又是追赃,又是抓人,必然触动无数人的利益。
冀州官场人心惶惶,其他地方与净业教有牵扯的,也会兔死狐悲。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儿子:“文炳,你去找都察院的刘御史,还有通政司的王右通政。
他们门生故旧中,应该有对萧战不满,或者利益受损的。
让他们联络冀州籍、或在冀州有产业的官员、士绅,准备联名上书。”
“上书?
弹劾萧战?”周文炳眼睛一亮。
“不,”周延儒摇头,“弹劾一个国公、一个亲王,还是奉旨查案的钦差,理由不充分,容易引火烧身。
要上书,就上‘陈情表’、‘安民书’。
内容嘛……就说萧战在冀州,手段酷烈,波及无辜,抄家追赃,引得士绅不安,百姓惶恐,恐影响春耕,有害地方稳定。
请求皇上派重臣前往冀州,协助处置,安抚人心。”
周文炳恍然大悟:“父亲高明!
这是以退为进!
既给萧战他们施加压力,又显得我们是为国为民着想!
还能趁机把我们的人安排进去!”
周延儒微微颔首:“记住,不要直接攻击萧战和李承弘,尤其不要涉及睿亲王。
只谈事,不谈人。
皇上最看重江山稳固,民生安定。
冀州刚经动荡,若再传出‘官逼民反’、‘士绅怨望’的风声,皇上必定重视。
到时候,萧战就算浑身是嘴,也难逃一个‘处置失当’的评语。”
“儿子明白了!”周文炳精神一振。
“第三,”周延儒最后道,“给宫里递个话,让贵妃娘娘有机会时,在皇上面前,提一提四殿下因‘祥瑞被污’而心情郁郁,茶饭不思。
记住,只是提提,不必多说。
皇上对四殿下,终究是疼爱的。”
三条计策,环环相扣。
清理自身,制造舆论,利用圣心。
老谋深算,不外如是。
周禄和周文炳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延儒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手中的佛珠捻动得越来越快。
萧战……李承弘……
一个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军方悍将,一个是逐渐显露峥嵘的年轻亲王。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山雨欲来啊……就看这风,最后往哪边刮了。”
而此刻,冀州府衙的后堂里,萧战正对着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晚饭——一大盆杂粮饭,一瓦罐白菜炖豆腐,还有一小碟咸菜——吃得正香。
“承弘,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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