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承瑞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铜盆前,里面盛着清水。
他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仿佛要洗掉什么看不见的污秽。
然后用雪白的丝帕擦干,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通知北边和东南,计划……可以开始了。”他看着自己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说道,“京城这边,也按照预定方案,开始行动吧。
我要在父皇和我的好弟弟们反应过来之前,让一切都……尘埃落定。”
“遵命!”玄武眼中闪过狂热和决绝,躬身领命。
李承瑞走到密室唯一的通风口前,那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天光透入,预示着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但他的眼中,没有对光明的向往,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如同最深寒潭般的黑暗和疯狂。
“这京城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翌日,清晨。
四皇子府看似一切如常。
下人们默默做着各自的活计,只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见了,管事只说派了外差或家中有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王嬷嬷红肿着眼睛,指挥着小丫鬟们打扫庭院。
她看到翠珠住的那间下人房已经空了,房门紧闭,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又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不知道翠珠是否真的能逃出生天,也不知道庄子上的“意外”是否已经发生。
她只能祈祷,祈祷那孩子福大命大,祈祷自己的那点私心和软弱,没有害了她。
与此同时,京郊,通往西山庄园的一条偏僻山道上。
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正摇摇晃晃地行驶着。
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车里坐着的,正是昨夜收到王嬷嬷报信的翠珠。
她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蜷缩在车厢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布包,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泪水已经流干,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茫然。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要逃,逃得越远越好,逃出那座吃人的王府,逃出四殿下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无情的视线。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翠珠怀里的布包散开,里面的银子和簪子滚落出来,同时滚出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她之前都没注意到的小卷轴。
翠珠愣了一下,捡起那个小卷轴。
油纸包得很紧,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她犹豫了一下,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没有打开,而是将它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和银两簪子一起,紧紧塞进贴身的衣物里。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是王嬷嬷偷偷塞给她的,也许是什么别的东西。
但现在,这成了她除了恐惧之外,唯一抓着的东西。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未知的、或许同样充满危险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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