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瑾腿一软,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皇帝却仿佛司空见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又来了。”
他接过李承弘递来的帕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公务。
“承弘,”他说,“叫萧战来。”
李承弘抬头。
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有疲惫,有欣慰,有不舍,还有深深的、化不开的忧虑。
“朕有些话,要当面跟他说。”
萧战是在丑时三刻被叫醒的。
赵疤脸冲进后院时,他正梦见自己骑着黑风在草原上追狼崽子,追着追着黑风变成了老虎,老虎又变成了乌尔善——这小子骑在马上嗷嗷叫着“师父救我”,然后一蹄子被黑风踹飞了。
“国公爷!
国公爷!”赵疤脸的声音直接把他从梦境拽回现实。
萧战睁开眼,黑暗中只见赵疤脸那张大脸凑在床前,表情扭曲得像见了鬼。
“皇上病危,太子急召您入宫。”
萧战一骨碌坐起来,困意全无。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脑子已经转了十七八个弯:“什么时候的事?
太医院怎么说?
朝中知道多少?”
“就今晚的事。
太医院章院使说,毒入肺腑,药石无医。”赵疤脸压低声音,“目前只有太子、刘公公和咱们知道,内阁那边还没通气。
太子让您悄悄从侧门进宫,别惊动百官。”
萧战系腰带的手顿了顿。
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诊断。
在北境,在沙棘堡,在那些缺医少药的战场上。
军医说出这四个字,就等于宣判了死刑。
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四个字会用在大夏天子身上。
“黑风呢?”他问。
“备好了,在后门。”
萧战大步往外走。
走到月亮门时,忽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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