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人闹哄哄地走远,忽然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锤子。
他摸着锤子柄,喃喃道:“铁蛋……好小子……”
隔壁的土狗冲他摇尾巴。
老铁匠说:“你也知道了?”
土狗汪汪叫了两声。
老铁匠笑了。
城南有条小巷,窄得只能过两个人。
巷子深处有三间破瓦房,墙皮掉了好几块,露着里面的土坯。
院子里堆着些破烂桌椅,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就是赵明远的家。
赵老秀才今儿个本应该在私塾上课的。
他在这条街上的私塾教了二十年书,从早站到晚,一个月挣二两银子。
学生们换了一茬又一茬,他还是那个穷秀才,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揣着几本翻烂了的四书五经。
今儿个上午,他正带着学生念《论语》,隔壁茶楼里传来读报人的声音。
这年头京城多了个新鲜玩意儿——读报人。
拿着《京都杂谈》站在茶楼门口,扯着嗓子念给那些不识字的人听,念完了收几个铜板。
赵老秀才原本没在意。
读报人天天念,不是哪家老爷升官了,就是哪家小姐出嫁了,跟他没关系。
可今天不太一样。
“……迫击炮者,乃科学院赵明远所造!
此炮专克山地,一发可毙敌数人……”
赵老秀才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赵明远?
他儿子?
他站在窗边听了半天,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他儿子。
那个当初被他骂了三天三夜,说他“不务正业”“自甘堕落”“放着科举不走非要去学奇技淫巧”的儿子。
现在上了报纸了。
赵老秀才当机立断,跟东家请了一天假。
东家斜眼看他:“赵秀才,你二十年没请过假,今儿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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