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坊,”萧战终于开口了,“当年我跟你一起搞的。
商户自治公约、城管队、卫生标准,都是那时候定的。
这几年我没怎么管,顺天府接手了。
看来是出了岔子。”
二狗说:“四叔,您打算怎么办?”
萧战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去看看。
亲眼看看。”
二狗说:“现在?”
萧战说:“现在。
趁中午饭点之前,酒楼还没忙起来,好问话。”
他进屋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不显眼,像个普通的账房先生。
二狗站在院子里等他,腰间多了一把长刀——那是萧战当年从北境带回来的,刀鞘上镶着铜饰,刀柄缠着黑线,挂在腰上异常风骚,人也显得英武了许多。
萧战看了他一眼:“带刀干什么?”
二狗说:“万一有事呢?”
萧战笑了:“去永乐坊又不是去打仗。
行吧,带着就带着。”
两人出了门,没有带随从,没有坐马车,步行往永乐坊走。
永乐坊在城东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之一。
当年这里脏乱差,街道上污水横流,商户欺行霸市,百姓怨声载道。
萧战带着二狗在这儿搞了大半年的整治,定规矩、建队伍、搞卫生,硬是把一个烂泥潭变成了金窝窝。
如今这里店铺林立,招牌花花绿绿的,人流如织,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二狗走在前头,腰间的长刀一晃一晃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路的步子跟平时不一样了,不是在地里那种弯腰驼背的庄稼人步子,而是挺直了腰杆、迈着大步的军人步子。
旁边的人看见他腰间的刀,自动让开了路。
萧战走在他后面,却是另一副模样——眼睛微阖,脚步拖沓,跟没睡醒似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烦我”的气息。
二狗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四叔,您这状态,像是来逛街的吗?”
萧战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
你四婶说我说梦话,念叨了一晚上‘罐头别炸了’。
我做梦梦见锅炉炸了,罐子飞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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