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蹦起来,辫子甩到了旁边人脸上。
李秀娥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渗。
张翠花愣在那儿,嘴巴张着,像个傻子。
刘翠娘还跪在地上,脑子嗡嗡的。
她没听错吧?
自己织的布,做成衣裳,送给自己穿?
她活了二十一年,穿过的新衣裳屈指可数。
十四岁出嫁那年,娘给做了一件红袄子,穿到褪色,穿到补丁摞补丁。
后来有了石头,她把红袄子拆了,给娃改了两件小褂子。
她自己?
已经三年没添过新衣裳了。
还有,萧战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嘈杂,等厂子走上正轨,本官还要发一笔妈妈工资
底下又静了。
有孩子的女工,每月除了自己的工钱,厂里再给你们发两钱银子。
给孩子买鸡蛋、买肉、买糖。
孩子是未来,你们在厂里流汗,孩子在家不能吃苦。
这一次,没有尖叫,没有蹦跳。
只有哭。
李秀娥第一个哭出声,接着是张小满,接着是张翠花,接着是所有人。
不是嚎啕大哭,是抽泣,是哽咽,是眼泪憋不住了往外涌的那种哭。
刘翠娘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浑身发抖。
她想起石头瘦瘦的小脸,想起他吵着要肉吃时自己心里的疼,想起上个月娃发烧,她连夜走了三里地去请郎中,因为拿不出药钱,在郎中家门口跪了半个时辰。
两钱银子。
不多。
但够给石头买多少鸡蛋?
多少肉?
多少糖?
她感觉有人走到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抬头一看,是王师傅。
王师傅眼里也红着,但嘴角带着笑: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
国公爷说了,咱这儿不兴下跪。
刘翠娘被搀起来,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她看向萧战,那个月白色袍子的身影已经往门口走了,二狗和刘铁锤跟在后头。
走到门口,萧战忽然回头,冲她们挥了挥扇子: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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