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刘翠娘,一个月三两银子,比她男人多一倍,家里能不好过吗?”
有人撇嘴,“那也不能骑在男人头上。
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着也不能把男人的活儿都干了。”
王铁嘴又拍醒木,这一下特别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错了!
不是骑在男人头上,是跟男人一起撑起这个家!
男人能吃苦,女人也能。
女人能读书,男人也应该支持。
这叫——男女同心,其利断金!
你想想,一个家,两个人挣钱,是不是比一个人挣钱强?
两个人撑家,是不是比一个人撑家稳当?”
掌声响起来。
那几个原先摇头的老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有个老头还偷偷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是被感动的还是被醒木吓得。
四丫的报纸销量一天比一天高。
第一天卖了八百份,第二天卖了一千五百份,第三天卖了三千份,报馆的印刷机都快冒烟了。
四丫站在报馆门口,看着报童们抱着报纸跑出去,心里美滋滋的。
小伙计凑过来,“四丫姐,您说这报纸为啥卖得这么好?”
四丫想了想,“因为真实。
李翠花和刘翠娘都是真事,不是编的。
人们喜欢看真实的故事。
故事可以虚构,但人心不能虚构。”
小伙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四丫姐,您说话越来越像萧国公了。”
四丫笑了,“那是因为我跟着四叔学的。”
十天后,女子学院报名处正式开放。
地点在永乐坊城管队隔壁的一间门面房,之前是个杂货铺,老板经营不善倒闭了,萧战让人盘了下来,简单收拾了一下。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女子学院招生报名处”。
木牌是萧战亲手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很有力,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二狗第一次看到这块牌子的时候,说:“四叔,您这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
萧战说:“这叫风格。
你不懂书法。”
二狗说:“我确实不懂,但我觉得鸡爪子也不一定刨不成这样。”
萧战瞪了他一眼,二狗就不敢再说了。
早上辰时,门还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队。
不是长队,是三三两两的人,零零散散地站着,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
有穿绸缎的富家太太,带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女儿们穿着鹅黄色的棉袄、粉红色的裙子,头上戴着珠花,脚上穿着绣花鞋,一个个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有穿粗布衣裳的穷人家,牵着怯生生的闺女,闺女们穿着哥哥改小的旧衣裳,有的还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磨破了边,露出脚趾头,但她们的眼睛都很亮,像是一汪清泉。
还有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老太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胳膊肘打着补丁,补丁还是用不同颜色的布缝的,一块深蓝一块浅蓝,看着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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