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几个小厮也跟着笑,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鬣狗在争食。
围观的人群敢怒不敢言,有几个人悄悄退开了,不想惹事。
有人认出了这少年的衣着——那身团花缎袍子,是京城织造局的贡品,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他爹至少是个三品以上的官。
四丫的拳头已经攥紧了,脸涨得通红,“四叔,这帮王八蛋!”她手里的画笔差点被她捏碎,三娃赶紧伸手接住,“画板图画!
报社财产!”
二狗把振邦从脖子上放下来,交给三娃,“看好孩子。”然后把袖子一撸,露出粗壮的胳膊,指节捏得咔咔响,迈步就要上前。
萧战伸手拦住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来。”
他拨开人群,走到那少年面前。
那少年还在笑,笑着笑着,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对了。
他低下头,看到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其貌不扬,个子中等,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谁?
少管闲事!”少年斜着眼看萧战,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角一撇,满脸的不耐烦。
“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
“我知道你爹是谁。”萧战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爹是吏部侍郎赵秉文,对吧?
赵大人的公子,赵天赐,人称‘赵衙内’。
上次在永乐坊当街纵马踩了人家的菜摊,赔了二两银子了事。
上上次在醉仙楼吃霸王餐,还打了掌柜一巴掌,被顺天府关了三天,是你爹找了人去说情才放出来的。
怎么,过年了,换个地方撒野?
庙会上欺负卖艺的小姑娘,丢不丢人?”
赵天赐的醉意醒了一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你……你凭什么管我?
你是哪根葱?
连个官服都不穿,你以为你是谁?”他伸手指着萧战,手指头差点戳到萧战鼻子上,声音又尖又厉,但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发抖。
萧战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腰牌,在赵天赐面前晃了晃。
腰牌是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龙渊阁”三个字,周围环绕着精细的云纹,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泽。
赵天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酒彻底醒了,比喝了一大碗醒酒汤还管用。
“龙……龙渊阁……你是……”
“萧战。”萧战把腰牌收回去,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两个字像一桶冰水,从赵天赐头顶浇到脚底板。
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舌头像是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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