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
他的右手握成拳头,在空气中砸了一下。
那一下砸得没有目标,但所有人耳膜都嗡了一声,像有一面鼓在胸口震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后面的十几排队列里,有人悄悄把驼背的脊梁撑了起来。
有人把一直低着的脑袋从胸口提起来,让下颌线重新回到水平的位置。
钱多多把圆滚滚的肚子收了三寸,不知道能撑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看起来像一个勉强合格的参训学员。
萧战的拳头松开,垂回身侧。
他的声音从高处缓缓回落,像一面鼓被手指轻轻按住,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
“在这里,能留下的——都是能扛事、能改过、能成长的人。”
他顿了顿。
“扛不住的——趁早打道回府,继续做你们一事无成的纨绔!”
风停了。
操场四周的白杨树不再沙沙作响,麻雀歇在了墙头的碎瓷片旁边,两只小小的爪子扒拉着青砖的缝隙,歪着脑袋看这一排灰色的人影。
连蛐蛐罐里的大将军都不叫了,像是隔着厚厚的罐壁也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容插嘴。
萧战走回演讲台后面,双手重新撑在台面上。
他的呼吸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脸上没有汗珠,额头上没有青筋,连棉袍的领口都还是整整齐齐的。
只有手背上浮起的青筋还来不及退干净,像河道里还没完全干涸的水痕。
“最后再重申一遍——”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但气场没有丝毫衰减,每一个字都像刚从铁砧上取下来,还带着余温。
“从现在起,收起你们的少爷脾气、娇纵性子,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刻苦训练,改过自新!”
他直起身体,目光从二十张脸上扫过最后一遍,这一次扫得很快,像确认战场的指挥官在清点人数。
“谁要是敢破坏规矩,挑战我的底线——别怪我不客气!”
操场静了大概三息。
然后是他的手背砸在演讲台边缘的声音——不重,但脆得像一记戒尺落在桌面上,肉和木头碰撞出来的那声响在整个操场上方弹了两下才散干净。
“都听清楚了吗?
!”
声浪炸开的那一刻,墙头的麻雀吓得扑棱棱飞起来,蹿到半空中才稳住翅膀,在操场上空绕了两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歪着脑袋看。
二十个学生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在萧战的尾音还没落地之前就撞了上去——“听清楚了!”
有人的声音劈了,有人的声音还在喉咙里含混着,有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没有一个人没张嘴。
朱耀祖的脖子暴着青筋,孙玉成的胸口剧烈起伏,周文斌的嘴唇上咬出一道白色的印子,赵天赐的拳头在裤缝边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死死攥住了两侧的布料。
萧战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道裂开的缝——阳光从这道缝里漏进去,照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二狗。”
“到!”
“带他们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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