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床底下还有一双没洗的袜子,正缩在被窝里等了好几天,已经硬得可以立起来了。
九、按时作息,熄灯后不许说话、不许串宿舍、不许熬夜。
十、违反上述任何一条,按情节轻重处以罚跑、罚站、抄写班规、请家长等处分。
三次以上记过,五次以上退学。
萧念念完最后一个字,把卷轴卷起来,递给振邦。
振邦接过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根金箍棒,还警惕地看了周围的学生一眼,生怕有人抢他的补充版。
队列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周文斌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不大,但足够周围的七八个人听清楚:这不就是坐牢吗?
萧战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像一只鹰看见了草丛里的兔子。
周文斌,出列。
周文斌愣了一下,犹豫着走出来。
他站在队列前面,面对萧战,腰板挺得不自然,像一根被人强行掰直的铁丝。
你刚才说什么?
萧战问。
周文斌的嘴唇动了动,我……我说这不就是……
坐牢?
萧战替他说了,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今天的天气。
周文斌低下了头。
萧战没有发火,声音依然平稳:你觉得这是坐牢?
那我问你,坐牢的人能吃饭吗?
能睡觉吗?
能训练完去看自己的蛐蛐吗?
朱耀祖听到两个字时脖子微微缩了一下,像乌龟受惊。
萧战继续问:坐牢的人能有机会三个月后回家、让爹娘刮目相看吗?
周文斌不说话了。
班规不是锁链,是绳子。
把你们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绳子。
萧战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砸在碎石子上,又弹起来砸进人耳朵里。
你们觉得被绑着不舒服,是因为你们在悬崖边上待太久了,已经忘了平地上走路是什么感觉。
绳子绑着是难受,但总比摔下去强。
他挥了挥手,入列。
跑五圈,去。
边跑边想,你是想被绳子拉着,还是想摔下去。
周文斌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打架,但看到二狗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向操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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