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禁品,第八条——保持内务整洁。
萧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铡刀落下一样精准。
你违反了。
罚。
孙玉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得像蚊子。
罚什么……
第一,把被子拆了,重新洗。
棉花掏出来晒,被套手洗,不许用皂角粉——桂花糕的糖渍必须用清水搓干净。
洗完了自己缝回去,缝不整齐就重缝。
孙玉成深吸一口气。
拆被子?
洗被套?
晒棉花?
缝被子?
他连针都没拿过,针长什么样他都是在绣花娘手里见过的。
第二,抄写班规五遍。
不要成品,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抄完我要检查,哪个字写得像鸡爪,重写。
孙玉成呼出那口气,像气球被针扎了。
第三,把枕头底下藏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萧战伸手,在孙玉成的枕头下面摸了摸,摸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半块桂花糕,还有几颗花生糖。
然后他又摸了摸,摸出一个布袋子——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打开,里面是一堆碎银子、两块玉佩、一把折扇,还有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去的爬墙绳的备用绳头。
孙玉成的脸已经红透了,在耳边结成了暗紫色的痂。
二狗走过来,把东西一一登记。
玉佩一块,刻着二字。
折扇一把,扇面上画着山水,落款是姑苏某某,看不清了。
碎银子若干,加起来大概七八两。
爬墙绳头一根,尼龙材质——在这个年代应该叫天蚕丝异种丝线。
没收。
毕业时退还。
零花钱、玉佩、折扇,全没收。
朱耀祖在旁边看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脖子上那块祖传的玉佩昨天就被没收了,空荡荡的,摸起来少了二两肉,那层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像永远少了一层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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