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把你爹的御赐官袍改成短褂,重做花了四十两。
萧战合上折子,看着周文斌。
周文斌的下巴已经不再抬着了,微微往下收,像一根被风吹弯的麦穗。
嘴角那丝笑僵在脸上,像一幅画错的草图。
零头不算,光这几笔,正月还没过完,你已经糟蹋了一百二十五两。
萧战的声音像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在周文斌耳边炸响,你爹一个月俸禄多少?
二百四十两。
你半个月花了他半个月的俸禄。
你这败家KpI,完成得挺快啊?
周文斌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萧战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你在家吃的饭、穿的衣服、住的屋子、用的下人,哪一样不是你爹娘给的?
你现在不吃苦也过得很好——对,你过得很好,因为你爹娘在替你把苦吃了。
你爹在朝堂上跟老狐狸勾心斗角,你娘在家替你赔钱道歉。
你的好日子,是他们用苦换来的。
你在替他们吃什么苦?
你替他们吃的是——你闯祸他们赔钱、你惹事他们道歉、你糟蹋银子他们省吃俭用。
这叫吃苦吗?
这叫造孽。
你就是个行走的碎钞机,还是只进不出的那种。
周文斌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上,像烧过头的铁板。
他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抖,胸腔里翻涌着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情绪——那玩意儿叫羞耻。
朱耀祖在旁边小声嘀咕:原来周文斌这么能花……我输给他了。
孙玉成接话:不,你只是斗蛐蛐输得多,他是全方位败家。
这叫格局。
萧战收好折子,目光转向孙玉成。
孙玉成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神飘忽,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兔。
孙玉成,你过来。
孙玉成走出来,右手缠着纱布,姿势带着我认栽但我不服的倔强,像一头被套住脖子还在往后挣的牛犊子。
萧战看着他,没念折子,而是问:你觉得你现在很厉害?
孙玉成一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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