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拳头,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跟每个人单独说话。
“你们这三个月,褪了娇气,抹了戾气,知理懂责,守规明志。
萧国公没什么可教你们的了。
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走歪了,回来找我。
走累了,回来歇歇。
走不动了,回来喝杯茶。
改造营的大门,永远给你们开着。”
朱耀祖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使劲忍着,没让鼻涕泡冒出来。
周文斌的嘴角不再翘了,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但那条线的两端是往上弯的。
孙玉成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那道疤在夕阳下闪着淡粉色的光。
钱多多吸了吸鼻子,肚子没叫。
赵天赐的手指在裤缝边轻轻弹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我听进去了”。
萧战转过身,指着大门。
“你们的家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出去之后,该叫爹叫爹,该叫娘叫娘。
不用跟他们说你们吃了多少苦,说了他们心疼。
也不用跟你们吹你们拿了多少奖,说了他们不信。
做给他们看。
你们变了,他们看得出来。”
他放下手,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全体都有——立正!”
二十个学生齐刷刷地挺直腰板。
脚后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收腹挺胸,下颌微收,目视前方。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像是用刀裁出来的,像是从同一块模子里倒出来的。
“向右转!
齐步走——走!”
二十个少年迈着整齐的步伐,朝大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一首无声的进行曲,又像一首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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