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们你言我语的说着,渐安翁也渐渐放下戒备,转身开口道:「村口的汉子留下,其余人回家清理清理,将能卖的家禽和蔬菜都采摘来卖了。」
「对!
有多少我们收多少,银钱管够!」
在渐安翁的吩咐下,商贾们再添把火,而村民们也纷纷捡钱似的开始跑回家里。
半个时辰後,各家各户开始将自己家中那数十到数百斤不等的时令蔬菜尽数搬到了村口。
由於肉食缺乏,而且鸡鸭又是下蛋的主力,所以这些村民只舍得卖鸡鸭蛋,而不舍得卖鸡鸭。
好在渐安里有人专门制作豆腐,因此这些商贾也采买到了三十余车的蔬菜和豆油,以及几筐鸡蛋和半车豆腐。
数十两银子的买卖就这样在称重下敲定,紧接着商贾们付清了银子,接着便推车朝着汉军的营盘返回。
诸如此类的场景,此刻正在汉军二十里内范围内不断发生着。
以五个乡为首的三十几个乡村储备,很轻松地便供应给了八万多汉军队伍足够的肉蛋和蔬菜。
天色渐黑时,负责後勤的陈锦义便来到了牙帐内,看着才刚刚开始吃饭的朱轸作揖起来。
「这几日的肉蛋蔬果都备足了吗?」
朱轸抬头询问,而陈锦义则是点头道:「眼下还在与那些商贩采买,不过瞧着数量,应该够大军吃五天的。」
「照此前在四川时的经验,附近二十里的百姓,应该能供给大军半个月的肉蛋蔬菜。」
「不过时间越往後,便需要派人朝着更远处采买。」
八万多军民的吃喝,并不是那麽容易满足的。
一个上千人的村庄,哪怕在湖广这种田肥水美的鱼米之乡,也不过能常年供应百来名兵卒的日常采买罢了。
汉军这八万多人虽然不会在武陵耽搁一年,但即便驻紮两三个月,也会很快耗空近百个富庶村庄的瓜果蔬菜。
由於大明官吏盘剥厉害,便是号称鱼米之乡的湖广百姓,如今也是过得极为贫苦的。
若是碰到的是汉军这种公平买卖的军队,他们起码还能赚些银钱,等汉军拔营离开,物价恢复正常後继续生活。
可要是碰上左良玉及其它军纪败坏的官军,即便不抢掠,只是简单的低价强买强卖,也足够这些村庄破产了。
想到此处,陈锦义不由得坐在左首位,看向朱轸的同时叹气道:「前番看了看,那些商贾采买的肉食都是豆腐、鸡鸭蛋之类的东西。」
「原本以为是百姓不卖肉食给咱们,细问过後才晓得是湖南的官吏贪墨厉害,朝廷的赋税不是被他们和士绅转嫁给了百姓,便是从百姓身上加倍增收,留半数贪墨了。」
「这武陵还算是良田繁多,不缺雨水的富庶之地,结果却被官府治理如此贫苦。」
「听闻南边的衡州山林更多,百姓只能去矿场谋生,而矿场的盘剥更是厉害。」
「如此看来,湖南矿工举义便实属正常了。」
陈锦义的话,教朱轸吃饭的动作不由得停下,但也只是停下了片刻。
「等拿下湖南全境,平抑了粮价过後,便会开始均田减赋。」
「近日所见,湖广平民学子极多,若是可以趁此机会将他们纳入我军,倒也不用与那些土豪劣绅虚与委蛇了。」
「虚与委蛇……」听到朱轸满口成语,陈锦义也忍不住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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