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磨高国昌,参见总镇、军门。」
高国昌向主位上的朱轸、唐炳忠作揖行礼,而他身上的官袍也说明了他从佐吏迈向官员的成功。
从八品的军中照磨,这放在他老高家祖祖辈辈里可是最顶级的高官。
若非此次东征需要大批官员佐吏,再加上高国昌出身绵州,参加汉军足够久,有足够的能力,这照磨的官位还轮不到他。
正因如此,他格外珍惜所有表现的机会,对於所有经他手的卷宗、帐目、审计都格外认真。
他认真的性格,也很快被朱轸所关注到,因此朱轸便让他与军中的佐吏们统计起了武陵城内的大致缴获。
「可是缴获有了大概的数额?」
朱轸瞧见高国昌,便很快猜到了他的来意,而高国昌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禀报导:「城中抄没的主要是王府和士绅,而许多横行霸道的恶户暂时还未抄没。」
「不过即便如此,也大致抄没得到了约莫四十万两的古董字画、铜钱玉器以及粮食布匹。」
「除此之外,根据城中《鱼鳞图册》及各宅邸帐本所鉴,常德府领县为四,其中治所为武陵,余下为桃源、龙阳、沅江。」
「此四县境内纸面耕地九十五万余亩,其中荣王占地二万七千余亩,而余下的荣藩五位郡王占地四万五千余亩。」
「武陵城内七家士绅,共占地二十二万余亩,而武陵以外的三县还有十七家士绅,占地三十四万余亩。」
高国昌禀报到此处时,稍微顿了顿,给朱轸他们理清思绪的时间,然後才继续禀报起来。
「不过根据各士绅宅邸抄出的帐册,光武陵城这七家便隐匿了七万多亩耕地,而荣藩的荣王和诸郡王也隐匿了四万多亩耕地。」
「若是常德境内士绅都按照如此来隐匿,常德耕地应当在一百二三十万亩之间。」
高国昌说罢便不再言语,而唐炳忠听後则忍不住道:「这荣藩怎地这麽穷?」
尽管已经知道荣藩没有蜀藩有钱,但听到荣藩连带隐匿的耕地也不过十一二万亩後,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朱轸瞧着他这般,也不免说道:「这荣藩就藩时,已然是正德年间。」
「彼时常德所能占的耕地,大多都被土豪劣绅占据了个七七八八。」
「这荣藩能占据这麽多耕地,多半还是与各家士绅,分食那些落魄士绅家产所得。」
「此前我便与你说了,不要对这荣藩有太高期待。」
「接下来咱们除非抄没到秦楚福潞那样的藩王,不然抄没其它藩王恐怕也是如荣藩这个样子,甚至还不如荣藩。」
朱轸与唐炳忠说着,而堂内站着的高国昌则是心底汗颜。
兴许对於朱轸、唐炳忠这种手中每日经过数千数万两的人来说,荣藩的财富实属不多。
可对於高国昌这种刚从底层爬上来的官员来说,荣藩留在武陵的家产如果折算为银,起码有四十万两之多。
按照他现在的俸禄,起码要不吃不喝乾五千多年才能攒下这麽多家产。
如果是普通五口之家,那需要不吃不喝两万多年才能攒下这麽多家产。
思绪间,便是自认为清正廉洁的高国昌,心底也不由得略微有些动摇。
只是这份动摇只存在了片刻,因为就汉军如今唯才是举,公平拔擢的情况来看,他有自信能继续向上爬。
此外,以他如今每月六两银子的月俸,也足够轻松养活家中十余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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