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麟闻言,还想要开口,但不等他开口便见朱由检骤然拔高声音:「退下!」
面对皇帝的训斥,杨廷麟心中满是不甘,但想到上朝前的那些布置,他知晓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故此作揖退下,向班列位次走去。
在他走向自己位次的时候,他很直接地看向站在前排的杨嗣昌,而杨嗣昌面色平常,仿佛此时与他无关。
杨廷麟攥紧了笏板,而杨嗣昌也看到了杨廷麟那尖锐的眼神,心底不由叹气。
尽管已经知道庙堂上的人,都将皇帝召卢象升回京的事情栽到了自己头上,但杨嗣昌心里还是有些发苦。
他与卢象升素未谋面,且卢象升又无党派,又没有忤逆他的表现,他为什麽要致卢象升於死地?
这群东林和浙党的疯子,怀疑旁人前,难道不想想动机吗?
在杨嗣昌满腹抱怨的时候,随着杨廷麟退下,呼吸间便见另有身影从班列中闪出。
群臣纷纷投去余光,只见出列之人是翰林编修的倪元璐,心里便有了底气。
倪元璐素以文章节义闻名,与黄道周、杨廷麟并称「三翰林」。
「臣倪元璐,有本奏。」
倪元璐身形消瘦,可声音却十分洪亮。
随着他启奏,那声音如雷声在殿内回荡,惹得朱由检眉头微皱,似已预感到什麽。
只是他作为皇帝,不可能不准倪元璐开口。
所以即便知道倪元璐要说什麽,朱由检却还是不得不沉着脸回应道:「奏。」
早有准备的倪元璐见状,当即朗声说道:「臣闻湖南之失,朝议汹汹,有人慾治卢建斗之罪,臣以为不然。」
「渌江之战,左良玉率马步精骑先逃,致大军溃败,此事便是连臣都有所闻,故此战兵败,何以怪至卢建斗?」
「臣今日所奏,非为卢建斗辩白,而是担忧朝廷赏罚不明。」
「如今战者被罪,逃者逍遥,长此以往,谁复肯为朝廷效死?」
殿中气氛,随着倪元璐的劝谏而越来越紧张,朱由检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谁都知道,倪元璐这话是冲着谁去的。
皇帝不知道该如何查案办事,兵部还能不知道吗?
杨嗣昌作为本兵,理应清楚此战兵败不在卢象升,而在左良玉。
哪怕卢象升有罪,也不至於用「述职」的口令来押解卢象升回京,下狱论罪。
想通此处关节,不少大臣纷纷向杨嗣昌投去幸灾乐祸的眼神,而杨嗣昌却仍不开口,依旧平静。
瞧着他平静的样子,倪元璐与不少和卢象升交好的官员就来气。
只是不等他们发作,金台上便传来了声音。
「此事朕自有计较。」朱由检隐隐有些保持不住表面的平静,就连语气中都带着丝急促。
「左良玉之罪,待卢建斗回京,一并查办。」
朱由检想要揭过此事,但倪元璐却毫不退缩,继续作揖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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