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个细节比郑民前面说的那些话都要重要。
一个当场拒绝的人,是没有余地的。
一个直接收下的人,是给了回旋空间的。
“他还说了什么?”
“新二团是八路军的部队,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外部番号而改变。”
“国民政府给的编制和军衔,他表示感谢,但部队的指挥权和归属权不动。”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他没有急着评价,也没有追问细节。
只是把郑民说的那些话放在心里慢慢嚼着。
“他收下了,但没有承诺任何东西。”
“是的。”
“他收下了委任状和任命文书,关于指挥权和归属权的问题,他态度很明确,没有任何松动。”
委员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份华北战区态势图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沿着山西的边界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晋东南那片密集的标注区域上。
“郑民,你觉得这个周天阳是什么样的人?”
郑民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仅仅是问他对一个人的看法,更是在问他对这整件事的判断。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才开口。
“校长,我跟他见面之后有一个感觉。”
“这个年轻人,比他的年龄要老练得多。”
“怎么个老练法?”
“他说话做事都很稳,不急不躁,不会因为对方抛出的条件而露出任何破绽。”
“他收下委任状的时候,既没有表现得受宠若惊,也没有故意摆出高姿态。”
“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心里有底的人才会有的状态。”
郑民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显然是提前知道我要去的。”
委员长听着,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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