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锅盖,灶膛里添上柴,火慢慢炖着。
天彻底黑了。
院里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开,只能照亮枣树下一小片地方。
刘大搬了条凳放在枣树下,让李炎坐。
其余人围着,站着,不敢坐。
“都坐。”李炎说。
十个人互相看看,才挨着墙根坐下来。
锅里咕嘟咕嘟响着,肉香开始飘出来。
没人说话,都盯着厨房的方向,喉结滚动。
李炎先开口:“刘大,你们几个为何流落至此?”
刘大收回目光,说:“小的是河阳人。
天福四年旱灾,地里颗粒无收,实在活不下去,就逃出来了。”
“河阳?”李炎想了想,“那不算远。”
“是不远。”刘大说,“可逃出来就回不去了。
回去也是饿死。”
王二在旁边接话:“小的是宋州的。
那年兵乱,朱家的兵和什么人打仗,把村子烧了,人就散了。”
“兵乱?”
王二点头:“那时候,那一片归谁管没分清楚,两边的兵都来征粮,征完了粮又来抓人当夫。”
“我爹被抓去,再也没回来。”
他声音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赵三是陈州人。
他说那年蝗灾,铺天盖地的蝗虫飞过去,地里连草根都没剩下。
他媳妇饿得走不动路,倒在路边,他一个人走到汴梁。
孙四是许州人。
他说的是兵祸——哪一年的兵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夜里突然冲进村子,放火,杀人,抢东西。
他躲在草垛里,躲了一夜,第二天出来,村子没了。
孙七一直没说话。
李炎看向他。
孙七低着头,盯着地上。
“孙七,你呢?”
孙七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小的是潞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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