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契丹那边也给官做,给钱花,日子未必比这边差。
但李炎不能让他跑。
不是因为李守贞跑了会损失多少兵马。
一千多号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而是因为,李守贞要是跑了,其他那些还在观望的将领就会觉得,跑也是一条路。
他必须杀鸡儆猴。
李守贞,就是那只鸡。
后半夜,丑时三刻。
南方的官道上终于传来了动静。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而密集,像远山的闷雷。
月光下,一条黑色的长龙沿着小道蜿蜒而来,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嘚嘚”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炎站在土丘顶上,眯着眼看着那条长龙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斥候,两骑,一左一右,相隔百步。
接着是前锋,约百骑,手持火把,将道路照得通明。
再往后是李守贞的中军,约三四百骑,簇拥着中间一辆辆马车。
马车上装的是财货,还有李守贞的妻小。
最后是后队,约五六百步卒,步履匆匆,队形散乱。
李守贞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刀。
他的神情紧绷,目光不断扫视两侧的土丘。
出了汴梁周边,队伍开始提速。
李守贞显然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拉开距离,只要过了封丘,渡过黄河。
到了契丹人的地盘,他就还能继续掌权。
一千余骑步混杂的队伍在夜色中疾行,马蹄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然而,不一会前锋忽然勒马停住。
“怎么回事?”李守贞厉声喝道。
一个斥候飞马回报,声音都在发抖:“将军,前面……前面有人!”
李守贞猛地勒住马,举目望去。
月光下,前方百步之外,一骑独立。
那人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马上之人身披玄甲,手持一杆长槊,槊尖指地。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年轻,冷峻,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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