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道的老谋深算,见过景延广的骄横跋扈。
但像李炎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二十一岁。
放在别家,还是个刚及冠的孩子。
可这个人,已经权摄朝政,整顿禁军,安抚流民,治理黄河,设立市易司……、桩桩件件,做得滴水不漏。
他杀人,但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他发饷,但发的都是该发的钱。
他立威,但立的威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
“符将军。”李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末将在。”
“龙捷军的老弱安置,办得怎么样了?”
符彦卿道:“回殿下,六百三十七名老弱,已经全部安置完毕。”
“愿意退伍的三百二十人,每人发了二十贯安置费,已经回乡了。”
“愿意留在军中的三百一十七人,全部调到了后勤,负责粮草、军械、马料等事务。”
“末将亲自一一过问,确保每个人都得到了妥善安置。”
李炎点了点头:“做得好。
其他军的老弱安置,也要抓紧。”
“白再荣虽然交了兵权,护圣左军不能没人管。”
“你辛苦一下,把护圣左军也带起来,等找到合适的人选再交出去。”
符彦卿抱拳:“末将领命。”
李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天上的圆月,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符将军,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符彦卿沉默了片刻,道:“末将不知道。”
“但末将知道,有殿下在,太平不会太远。”
李炎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身走下点将台,翻身上马,往国师府去了。
发饷的同时,其他几件事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正月初八,治河队伍开拔了。
陈承昭穿着一身灰布短褐,戴着斗笠,站在汴水岸边,看着黑压压的队伍从城外列队走过。
一万五千青壮流民,排成一条长龙,沿着汴水北岸蜿蜒向北。
他们扛着锄头、铁锹、扁担、箩筐,背着铺盖卷儿和干粮袋,队伍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赵匡胤骑着一匹玄甲傀儡马,腰里挂着刀,走在队伍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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