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在李炎脸上停了一息,然后又看了一眼李炎身后那个年轻俊秀的随行文士。
手指微微发颤,但还是稳稳地将茶续上了。
他把茶壶搁回茶盘,起身告罪说稍候,请总管亲自来与李公详谈。
说完便快步退出了贵宾院。
不到盏茶功夫,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快步走入贵宾院。
他穿着绛紫色圆领官袍,腰间挂着铜鱼符,额上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就是登州总管李海东,皇家公司在登州的一把手。
李海东进门时脚步还有些急,但一见到李炎,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极度的紧张。
短发。
气宇轩昂。
身旁那个年轻女子扮的文士,分明就是御宸机要掌书令符大人。
再加上新罗坊那套院子。
那是皇家公司内部所有高层都谨记在心的圣地,是大唐天子当年在登州时的居所。
如今由专人每日洒扫,从不对外开放。
李海东额上的汗珠终于滚了下来。
他撩袍跪倒,伏地叩首:“臣李海东,叩见陛下。”
“司内下人有眼不识龙颜,罪该万死。”
李炎将他扶了起来,笑问:“朕这一路进来,从门官到侯副总管再到你,都没有表露身份。”
“你等是如何猜出来的?”
李海东用袖子擦了一把额上的汗:“回陛下,臣罪该万死。”
“新罗坊那套院子,公司高层都清楚,是陛下昔年在登州的居所。”
“外人不曾在那里住过,更不会指定那里交货。”
“臣方才一听到侯海传话说客人指定新罗坊,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再进来一看。
陛下这发式,还有符大人……”
“天底下除了陛下,还有谁会是这般模样。”
李炎笑了笑,在椅上重新落座,示意李海东也坐下说话:“李总管不必惶恐。”
“朕今天来,就是随意看看。”
“一路进来,门官热情但有分寸,侯副总管专业利落,你这一层一层往上递,没有越级,没有乱了章程。”
“朕一路体验下来,整体流程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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