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大,一张木床,铺着草席,席上一条薄被,叠得齐整。
靠墙一张旧桌,桌上一个陶壶、一只粗瓷碗。
窗户糊着纸,透进来黄黄的光。
地上扫得干净。
他把钱袋放在桌上,往床上一坐。
草席硬,硌人。
褥子薄,底下的床板硬邦邦的。
他往后一仰,躺下来,盯着房顶的木梁。
一百文一晚。
还行吧!
他又想起城外那片流民营地,满地粪便,到处是枯骨。
那些人在泥里躺着,在太阳底下晒着,几天吃不上一口东西。
城里贵。
但城里干净。
他翻个身,脸埋进薄被里。
被子有股陌生的味道,但洗得干净,晒得蓬松。
床板硬,但干净。
地上干净。
窗户干净。
连那个粗瓷碗,倒扣在桌上,干干净净的。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开始想事情。
租院子。
不能一直住店,得租个小院,偏一点没关系,能放东西就行。
物资变现。
十吨糖,今天卖了一袋,还有一百九十九袋。
还有周掌柜那个眼神,他记得。
看见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有惊讶,还有盘算。
他问“还有吗”的时候,笑得和气,但眼睛没笑。
以后得小心。
不能老去一家,不能一次卖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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