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从旁边的罐子里捏了一撮孜然,撒上去,又捏了一撮辣椒面,撒上去。
香味炸开。
老人把三十串羊肉串用报纸包好,递过来:“趁热吃。
凉了油就凝了。”
贺瑾付了肉票和钱。
他接过报纸包,
他把报纸包塞进挎包里,挎包是斜背着的。
羊肉串的热气透过报纸、透过挎包、透过麻衣,暖着他的身体。
“小崽崽,你家大人呢?”
贺瑾眨眨眼:“给姐买的。”
老人看了他一眼。
脏兮兮的小孩,自己不买一串,全给姐买。
老人没再问,从炉子边上拿了一串烤好的,递过来:“这串不要钱。
自己吃。”
贺瑾接过羊肉串,低头咬了一口。
烫。
焦香。
孜然和辣椒面在舌头上炸开,羊肉的油从嘴角溢出来,他嚼着,腮帮子鼓起来,又瘪下去,又鼓起来:“好吃。”
贺瑾放了五颗大白兔奶糖,转身就跑。
老人在后面大声说:“下次来,脸上别抹灰了。
东河区的小孩,没你这么脏的。”
第二条巷子没有歪脖子槐树,巷口堆着一堆破砖头,贺瑾拐进去,走到第五个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飘出香味,和刚才的孜然香不一样,是甜的,是红糖、芝麻酱、小米面的味道。
贺瑾推开门,院子里,一个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是一口巨大的铜锅,锅里是黄澄澄的茶汤。
小米面炒熟了,用滚水冲开,搅成糊状,撒上红糖、芝麻、果脯、花生碎。
铜锅底下温着火,茶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甜味把整个院子都熏透了。
老太太看见他,愣了一下:“谁家的崽?
脏成这样。”
贺瑾嘴甜:“奶奶,我买两碗茶汤,我这里有饭盒。”
老太太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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