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辈子的师父说他自己的经历,外科手术,是大体老师喂出来的,师父说,那时候,大体老师哪有这么多?
国人有入土为安的观念。
他们的老师最后都是,第一年学习解剖的时候就,先拿食堂的猪,在猪身上练出精湛的刀法和缝合法,再转移到大体老师身上。
所长在二师往回赶,已经在拼命;缺编不是他造成的,是任务重、人才少、海拔高、条件苦四个因素叠加的结果。
而那个不敢上场的值班医生是不敢,不是不想。
也许他怕出事担责,也许他怕自己的手不够稳害了战友。
每一个环节,都不是坏人故意使坏,换句话说都可以解释得通。
但所有这些“不是谁的错”加起来,就变成了一个漏洞,一个十九岁的兵,可能因为值班医生的胆怯,死在距离卫生所五分钟车程的地方。
她真想骂人,却不知道找谁骂人。
能改变吗?
不能。
最起码未来将近五年,改变不了,风雨中。
王小小在心里骂骂咧咧中睡着了,明天她还要去路口站岗。
次日起床的时候,王小小心情很不好,她散发着低气压,所有人看着她的样子,都自觉的避开三尺。
王小小要去路口站岗,程班长走了过来:“王小小,昨天晚上,你动手术忙到凌晨两点,你先休息一天。”
王小小不想一个人待着:“不用,我状态还成。”
程班长站在她面前,语气和平时布置任务一模一样:“路口站岗需要全神贯注,车来车往,状态不好、睡眠不足,容易出事故。
你是我的兵,这是命令。”
王小小想说站在路口吹吹风反而清醒,想说一个人待着才会胡思乱想。
但程班长的目光钉在她脸上,那目光不是责备,不是同情,就是班长看兵的眼神仿佛在说,‘你状态不对,我看出来了,你不用解释,我也不需要你解释。
休息,这是命令。
’
她合上嘴,立正:“是。”
程班长:“食堂给你留了早饭。
老刘说,今天有豆浆,热的。”然后他大步走了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刚才程班长说“你是我的兵”的时候,她没有觉得反感,她觉得蛮好的。
程班长这里,她只有一个身份:路口指挥兵,他的兵。
状态不好就得休息,这是命令,无关你是谁。
她转身朝食堂走去 豆浆是热的。
老刘依旧把搪瓷缸子打满,转身去拿笼屉里的窝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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