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很多窝窝头,没饿着。
格尔木的窝窝头比二科的硬,玉米面没有过筛没有放碱水,剌嗓子。”
老丁没接话,在听。
王小小继续说:“我还做了个转台……还做了个喇叭,铁皮卷的,喊话的时候声音能传远一点,不用扯着嗓子喊。”
老丁声音有点闷,像叼着烟在说话:“你到哪儿都忘不了搞你那些东西。”
王小小:“爹,我现在就能搞这些东西了。”
老丁哼了一声:“路口兵,是你大伯叫你去站的?
给你练兵骨?”
王小小握着话筒,声音低了下去。
“爹,你怎么知道大伯给我练兵骨?”
老丁看着天:“笨崽崽,我不是给你练过了吗?
廖队长训练你,海陆空首长考察你。
你面瘫,不代表你能静下心里,叫你三天三夜训练,你不怕,你怕的是一个人重复一件事。”
王小小干脆把脑子里的话直接倒出来了:“我来到路口指挥就能得到兵骨了吗?
我不知道我在这里干什么。”
“站路口。
来一辆车,我放行一辆。
来十辆车,我放行十辆。
早上到下午,举旗子,吹哨子,指方向。
第二天再来一遍。
第三天再来一遍。”
“爹,我不是怕苦,也不是怕累。
我就是觉得,我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是空的,好无聊以及很无趣。
爹,我不得劲。”
电话那头传来老丁吐烟的声音,慢悠悠:“闺女,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想爬到山顶吗?”
“记得。”
“那你现在在哪儿?”
王小小想了想:“山脚下。”
“山脚在哪儿?”
“格尔木兵站。
路口。
举旗子。”
老丁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知道你大伯为什么让你当小兵?”
王小小点点头:“今天史政委,说大伯磨我的兵骨。”
老丁:“你知道什么叫兵骨?”
王小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老丁说:“兵骨不是吃苦耐劳。
兵骨是想不明白的时候,还能把眼下的事做对,即使寂寞也在坚守,哪怕恨死了,还依旧日复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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