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那一桌突然发出一道声音,恰好盖过了满堂的喧譁。
「是吗?
我正好也听说了另一件事。」
「某个倒霉蛋在酒楼里被域外邪魔夺舍了,还杀了很多无辜百姓,真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他,为我二师兄报仇。」
这话一出,整层楼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些刚才还在高谈阔论、唾沫横飞的年轻人们,一个个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纷纷转头,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角落里那一桌坐的是夏家的人,说话的是个二十几岁那样的年轻人,可此刻他那张原本该是温润如玉的脸阴沉得可怕。
下一刻,就在隔着夏家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一群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抬起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桌上。
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碗碟蹦起来老高,里面的汤汁四溅,筷子也跟着滚了一地。
「去你娘的!
你们夏家是不是找死!
小葫不也是死了吗?
还是说你们几个不服气,想跟我们费家较量一场?」
壮汉身後那七八个费家子弟也一个个怒目而视,拳头攥得咔嚓作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夏家那边毫不示弱,两拨人隔着几张东倒西歪的桌椅对峙着,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此时此刻,夏家那个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骂回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声音从楼梯上砸了下来。
「住口!」
那两个浑厚而有力的字在整层楼里回荡,震得那些还在对峙的年轻人耳膜发疼,心里直发颤。
所有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
宫凝走在最前面,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正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要让人感到压迫。
她身後那十五位化劲宗师鱼贯而下,大部分面无表情。
可无论表情如何,十五个化劲宗师并排走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而刚才那些关於仙肉的议论,自然是一个字不漏地钻进了这些化劲宗师以及宫凝的耳朵里。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支队伍,准确地说是看着队伍中那两个狼狈无比的身影。
费正峰的衣襟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胡子被血黏成了一缕一缕、乱糟糟地糊在下巴上。
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没擦乾净的血丝,那只独眼里充满了疲惫,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夏云棠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右肩上缠着一块临时撕下来的布条,暗红色的血还在顺着布条的边缘往下渗。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那一声怒吼就是费正峰喊的,这群小王八蛋在自己打生打死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争强斗狠、喊打喊杀?
费家那一桌的人最先反应过来,那几个刚才还怒气冲冲、恨不得冲上去跟夏家拼命的年轻人,此刻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脸上嚣张的气焰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们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围住费正峰。
「爷爷!
你怎麽伤成这样了?」一个年轻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一边伸手去扶费正峰的胳膊,一边用发颤的声音说道。
「师父,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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