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
“柱子。”副射手小李爬过来,递给他半块发硬的饼,“吃点。”
王铁柱摇头:“你吃。
我不饿。”
其实是饿的。
饿得胃抽搐。
但比起饿,更多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东西。
他知道,这挺机枪一旦开火,就会暴露位置。
日军的掷弹筒会在三十秒内砸过来。
这二百五十发,是他的命,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刘晓走下楼梯。
八十七双眼睛看着他。
这些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但唯独没有恐惧。
“弟兄们。”刘晓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咱们二连,接到的命令是死守银行大楼。”
他看了一眼怀表:晚上八点十七分。
“但,守不住了。”他说出这句话时,很平静,“子弹快打光了,手榴弹没了,机枪就剩一挺还能响。”
没人说话。
“但我算了算——”刘晓提高声音,“咱们八十七个人,已经换了鬼子一百多头,值了。”
他抽出刺刀,卡在枪口上。
咔嚓。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所以最后这一仗。”刘晓凡举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再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子弹没了无所谓,咱们,用刀。”
大厅里响起一片咔嚓声。
八十七把刺刀,同时卡上枪口。
有些刺刀已经卷刃,有些锈迹斑斑,但此刻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赵大山站起来,他年纪最大,四十二岁。
他走到最前面,转身面对众人:
“我,河北赵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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