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子太壮了。
太沉了。
那鬼子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双手握着一柄刺刀,刀尖朝下,对准栓柱的脸,刺下来。
栓柱用两条胳膊死死顶住那鬼子的手腕。
他胳膊细得像麻秆,被炮弹皮划过的那条还在往外渗血,每用一点力都像刀割。
但他不敢松。
一松,刀就下来了。
“小崽子,力气还挺大。”那鬼子咧嘴笑。
栓柱听不懂,但他看得懂。
那表情在说:你死定了。
刀尖又往下压了一点。
栓柱的胳膊在抖。
他毕竟才十六岁,还在长身体,但平时饥一顿饱一顿的,身上没二两肉。
他顶不住了。
胳膊开始弯曲。
刀尖往下压。
六厘米。
五厘米。
四厘米。
他能看清刀尖上的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闻见刀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压着他的这头鬼子,还故意让刀尖一点一点往下压,像猫戏老鼠。
“支那小孩,怕吗?”
拴柱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不是因为怕死。
是因为——
他想起离家那天,娘追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煮鸡蛋。
“娃,早点回来。”
“娘等你。”
现在,他回不去了。
“班长……班长……”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哭腔。
“班长……救我……”
那一声“班长”,像刀子一样扎进李大江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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