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天堂,是地狱。
炮弹飞出炮膛。
不是直线,是高抛。
它飞向天空,飞向高处,飞向那片土黄色的浪潮的上方。
它的轨迹,像一道桥,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路。
它飞得很高,高到像一只鸟,像一颗流星,像一个从即将天上掉下来的太阳。
弧线的尽头,是那片土黄色的浪潮。
终于,炮弹飞到最高点,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了。
它悬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像一颗突然静止的星辰。
然后——它开了,是盛开。
弹体从中间裂开,像花瓣绽放,无声无息。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朵白色的、巨大的、像花一样的东西,在空中绽放。
那是由火焰和死亡编织成的花。
它的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白色的,整朵花都是白色的。
白得刺眼,白得像太阳,白得不像人间该有的颜色。
但紧接着,声音追上了光。
那是一种低沉的、沉重的、像大地在呻吟的闷响。
“嗡——!
!
!”
那声音,是空气被撕裂的共鸣,是大地在颤抖的共鸣,是死亡在歌唱的共鸣。
它震得战壕里的土簌簌往下掉,震得那些捂住耳朵的人还是觉得耳朵嗡嗡响,震得那些还在冲锋的鬼子停下了脚步。
火焰从弹体中喷出来,那团白色的火焰,在空中急速膨胀。
从五十米到一百米,从一百米到两百米。
火焰一样的花瓣,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像一只巨大的、白色的、燃烧着的手,从天上按下来,按在那片土黄色的浪潮上。
火焰落地的瞬间,颜色变了。
从白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红色。
从太阳的颜色,变成岩浆的颜色,变成血的颜色,变成地狱的颜色。
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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