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从小就想上学。
但他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他从来没进过学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他当兵那年,娘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窝头,说:
“小虎,打完仗,回来认字。”他把那两个字刻在了心里——认字。
他想了十八年,想了十八年,想得都快疯了。
“真的吗……”他的声音在抖,“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
“能。”苏玥斩钉截铁的说。
孙小虎愣在那里。
突然,他把刺刀插在泥土里,蹲下去,捂着脸,哭了。
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
像他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哭着喊娘那样哭。
像他当兵前夜、抱着娘的腿不肯松手那样哭。
他的哭声在战壕里回荡。
那些老兵看着他,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想哭。
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叫马德胜,山东人,当了八年兵,从长城打到上海。
他的左腿中过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右耳被炮弹震聋了,听不太清。
他眯着眼睛,看着苏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又塞回去。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新中国……有铁路吗?”
苏玥看着他:“有。
很多铁路。
高铁,时速三百公里。
从北京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
马德胜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着,那根烟从嘴里掉下来,他也没捡。
他想起十年前,他从山东老家走到济南,走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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