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炸开。
像一朵白色的花在月光下突然绽放。
白色的粉尘灌满了整个入口,从地面溅起来,溅到天花板上,溅到两侧的墙壁上。
空气里全是白色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让的耳朵里嗡嗡响。
他从管道后面探出头,白色的粉尘落了他一头一脸,刘海被染白了,睫毛上挂着的也是白的。
尽管他们已经躲得够快了,但队伍里,还是淘汰了一个人。
那个叫丁九的兵,没来得及躲开。
他整个人站在手雷落点正上方,白尘从他脚下炸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全是白的。
要害沾染。
淘汰。
丁九站在原地,月光和白色的粉尘一起落在他身上。
他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出那片光斑,退进阴影里。
按规定,他需要躺下,不能再动了。
沈让的眼睛从丁九身上移开。
“继续——”
他的第二个字还没出口,走廊深处,枪声响了。
三杆枪同时开火。
模拟子弹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打出来,枪口焰一闪一闪的,在黑暗中像几颗同时眨动的眼睛。
弹道穿过白色的粉尘,在空气里划出一道一道看不见的线。
沈让把身体缩回管道后面。
子弹打在管道上,铁皮被敲得当当响,白色的粉末从弹着点炸开,像铁管上突然长出一串白色的霉斑。
他身后的两个兵也缩进了掩体。
一个滚进了一台废弃的压缩机后面,另一个缩进了墙角的凹陷处。
“别露头!”
沈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走廊深处的阴影里,顾海楼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换上一个新的。
他的动作不快,很稳,像在自家的茶几上换遥控器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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