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那把刺刀的刀身。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但那只手没有松。
是沈清河。
他的左手还吊着绷带,只能用右手抓住刺刀,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顺着刀身往下流。
但他没有松,死死抓住,让那个鬼子的刺刀拔不出去。
顾云山的枪托砸在那个鬼子的太阳穴上,鬼子松开了刺刀,倒下了。
沈清河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他没有皱眉,把血在裤腿上擦了擦,捡起那把刺刀,握在手里。
“旅座,还撑得住吗?”
顾云山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
“撑得住。
你呢?”
沈清河也笑了。
“撑得住。”
两个人同时转过身,面对着那些还在涌上来的土黄色浪潮。
另一边,晋庆云的机枪哑了,枪管又炸了。
滚烫的金属碎片崩出来,划破了他的脸,血糊了半张脸。
他连躲都没有躲,从旁边拖过一挺备用机枪,架在还在冒烟的沙袋上,拉枪栓,上弹链,扣扳机。
哒哒哒哒哒——机枪又响了。
陈石头打完最后一发子弹,把枪放下,从腰间拔出刺刀,从战壕里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快力竭了。
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枪一枪地打,打完了身上带的弹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握着刺刀,站在战壕边缘,看着那片正在涌来的土黄色浪潮,嘶吼着,
“来啊——!
!
!
来啊——!
!
!”
马得胜的机枪也哑了,子弹打光了,枪管也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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