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捆手榴弹,还有一米。
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用力,拖动着几乎完全失去知觉的下半身,向前挪动。
血,从他大腿、肩膀的伤口里不断涌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耳朵里嗡嗡作响,枪声、爆炸声、坦克轰鸣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但他还记得那捆手榴弹。
记得要爬过去。
记得要拉响它。
他的手指,颤抖着,向前伸。
还有半米。
三十厘米。
十厘米……
碰到了。
粗糙的木柄,冰凉的铁壳,拧在一起的、浸满汗水的引线。
姚林脸上露出释然的、近乎解脱的笑容。
然后,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嘶吼——
声音不大,嘶哑,破碎,却仿佛用灵魂在呐喊:
“姚林——河南鄢陵人——”
“杀鬼子——”
“死而无憾——!
!
!”
手指,扣向引线——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战壕里弟兄的手。
不是弟弟的手。
是一只陌生的、戴着黑色哑光战术手套的、修长而有力的手。
手套的材质很奇怪,不是普通的皮革或布料,更像是某种致密的、有弹性的金属编织物,表面有极其细微的蜂窝状纹理。
触感微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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