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突然明白了。
劳伦从来没有在任何邮件里、任何书面文件里，给他下过拖延这篇论文的指令。
那天在办公室里的对话，也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劳伦给他的所有暗示，都是口头的、都是模糊的、都是可以被解释成教授只是在讨论一般性的审稿原则的。
凯文突然发现了工作留痕的重要性！
而那份审稿报告，是凯文用自己的电脑提交给amc的。
他们发表出去的论文，凯文是第一作者。
劳伦只是通讯作者。
通讯作者在学术圈的潜规则里，意味着“提供资源和指导”，但具体的技术细节、具体的创新点、具体的实现方式，全都是第一作者的责任。
凯文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劳伦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慢慢地拿起一支钢笔，在桌上的备忘录上写着什么。
“凯文，我很失望。”
“我把那篇论文交给你审，是对你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的信任。”
“我没有想到，你会利用审稿人的身份获取未发表的成果，并且将其用于我们的项目。”
凯文猛地抬起头：“教授！
是您说……”
“我说什么了？”劳伦平静地看着他，“凯文，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拖延那篇论文的审稿？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那篇论文的idea用到我们项目里了？”
凯文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天在办公室里，我只是听你汇报审稿意见，我作为一个资深教授，提醒你审稿要严格，要求作者补充材料是合理的，这有任何问题吗？”
凯文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教授……”凯文的声音都在抖，“我们……我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以撤稿，可以联系作者……”
“那个作者叫漆昊，我可以和他私下达成和解！”
“凯文。”劳伦打断了他，“我已经和主任谈过了。”
“为了保护mit数学系的声誉，也为了给原作者漆昊一个交代，系里决定启动学术不端调查程序。”
“在调查期间，你将被暂停一切学术研究。”
“如果调查结论认定你存在故意的学术不端行为，你将被开除。”
凯文的腿一软，扶住了桌沿。
他本以为一切都万无一失，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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