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最前面的刘文武头也不回。
柱子和铁蛋也没回头。
栓子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也没停下脚步。
这种时候停下来等于送死,谁都不想当第二个大壮。
前面二十多米外,赵守山扭过头来,看了一眼。
那一眼的功夫,他把身后的局面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那是纠结。
陆野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守山这个人,一辈子吃亏就吃在一个“义”字上。
当年他爹老赵头说他“心太软,迟早要栽在这上面”,说的就是这种时刻。
大壮跟他没交情,连个照面都没打过几次。
更何况,今天这祸事就是他们这帮人越界惹出来的。
按理说,不该管。
但赵守山做不到看着一个活人被猪顶死。
陆野看了他一眼,没吱声。
李三炮在旁边跑着,余光扫过赵守山的脸,眼神闪了一下。
也没吱声。
周德发低着头闷声跑路,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都读懂了赵守山的眼神,但没有一个人开口劝他回去,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拦他。
这是赵守山自己的选择,不是他们的。
赵守山呼出一口白气,他不跑了。
两只脚死死扎进雪里,整个身体转了一百八十度,正面朝向后方。
他把老洋炮端起来,枪托抵紧右肩,左手托住枪管前端,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呼吸压下去,心跳压下去。
他的眼睛越过奔逃的人群,越过大壮狼狈的背影,死死锁住了那团正在高速逼近的黑影。
刘文武从赵守山右侧跑过去的时候,离他不到两米。
他的眼珠子往赵守山身上瞟了一下,脚下连半拍的迟疑都没有,直直地冲了过去。
栓子紧随其后,柱子和铁蛋跟在后面。
四个人跑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一眼赵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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