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
根本无从守起。
寄望西夏援军?
青宜结牟心底只剩冷嗤。
若是西夏有心驰援,早在宗哥陷落、溪赊罗撒苦战之时便会出兵,绝不会坐视战局崩坏、冷眼旁观至今。
仁多保忠撤军西归,已然摆明西夏态度,绝不愿为残破的青唐,直面大宋精锐兵锋。
万般权衡之下,青宜结牟终于下定最终决心。
顽抗到底,只会城破人亡、屠城灭族;唯有开城归降,方能保全王城、保全丝路商贾、保全城内万千老弱妇孺。
权衡利弊后当即主动遣使纳款,向驻扎在宗哥的宋军投降。
当青唐使者捧着降书踏入宗哥城,将俯首归降的文书递至案前时,高俅望着纸面工整的蕃汉双语字迹,一时竟有些恍惚,心底翻涌着难掩的狂喜。
就这么拿下河湟了?
一路鏖战、步步推进,耗时半载,耗费无数粮草人力,僵持拉扯的河湟战局,竟以青唐王城主动出降画上句点。
惊喜之余,高俅不敢耽搁,即刻遣快马驰报后方章楶,传报青唐归降、河湟全境底定的大捷。
同时传令王厚、折适二将,即刻整肃兵马,先行开赴青唐王城,入驻城池、安抚局势、相机行事。
青唐举国归降的消息席卷宗哥全城后,城内一众原本心怀异心、暗藏观望的吐蕃酋长,彻底断绝了心底的侥幸与盘算。
先前还暗自囤积粮草、私藏部众,想着伺机异动的部族首领,此刻个个噤若寒蝉、温顺恭谨。
为表臣服之心,诸部接连主动献上牛羊牲畜、金银珍宝,送入宋军大营犒劳将士。
高俅顺势收下一众奇珍异宝,清点之时,但凡遇见字画碑帖、传世古卷,皆单独分拣封存,预备日后送入汴京,敬献赵佶,投其所好、稳固圣眷。
入夜,小院静谧,烛火温柔。
瞎叱牟蔺毯侧身依偎在高俅怀中,发丝轻垂,眉眼柔婉风情,低声呢喃:
“青唐一降,河湟再无战事,尽数归大宋版图。
日后妾身与宗哥部族,便全靠监军照拂庇护了。”
高俅抬手轻抚她的发鬓,心中松弛惬意。
他还挺喜欢现在两人的状态的,因为不用负责,满口应道:
“那是自然,有我在,必保你部族安稳。”
瞎叱牟蔺毯唇角微扬,轻声说道:“今夜我已命人宰杀肥羊,熬煮浓汤。
明日便借青唐归降,安排人前往降卒营地犒劳兵马,届时便将论娑荼掺入羊汤之中,神不知鬼不觉。”
“甚好。”高俅微微颔首,“今夜早些安歇,明日便是了结后患的大事。”
所谓论娑荼,正是公孙胜与安道全耗费数日,专门为三万吐蕃降卒调配的缓性剧毒药粉。
二人以高原野生乌头为主料,辅以毒性猛烈的高原黑蜂毒蜜、性寒夺命的雪娑罗花汁,淬炼出暗藏杀机的核心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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