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只觉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撕裂，剧痛袭来，血雾喷溅，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殿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眼前一黑，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大殿之内，霎时间死一般的寂静。
木长春快步上前，神识扫过昏迷不醒的姜离，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枚轮回菩提的力量，已然与姜离体内八十种仙药的根基纠缠在一起，变得极不稳定，如同一团即将爆发的烈火。
若是此刻强行抽取，只怕得不到完整的菩提之力。
他低头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拖下去，关进水牢！”他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姜离私吞圣物，罪大恶极，待本座另行处置！”
……
夜，深了。
药王谷的水牢，深埋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冰冷刺骨的污水浸过姜离的腰腹，他被沉重的玄铁链锁在一根布满青苔的石柱上，半截身子泡在污浊之中，伤口被污水反复浸泡，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然而，这皮肉之苦远不及体内的煎熬。
一股狂暴而陌生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如同一头挣脱了枷锁的凶兽，每一次冲撞都让他眼前发黑，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沉浮。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牢中回荡，姜离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去而复返的苏清月。
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
“清月师姐……”姜离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
“别说话，保存体力。”苏清月快步上前，蹲下身，不顾污水浸湿了她的裙摆。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查他身上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随即，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几枚色泽温润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喂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冽的暖流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竟奇迹般地暂时压制住了体内那股肆虐的力量。
连伤口处的刺痛也减轻了许多，让他紧绷的身体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这是师尊秘制的沉香敛息丹，”苏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暂时掩盖你体内菩提本源的波动。”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青色玉简，不由分说地塞到姜离冰凉的手中。
她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那冰冷的触感透过玉简传到姜离心里。
“这是我师尊……上任谷主坐化前留下的。”苏清月的目光有些失焦，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他老人家临终前神志不清，反复念叨着几句话，我偷偷记录于此。
它……它或许能给你指条明路！”
姜离强提精神，将微弱的神识沉入玉简。
一行潦草、仿佛用尽生命最后力气刻下的字迹浮现出来：
“九幽非毒，神火焚心。
欲解其厄，或寻毒源。
然万毒渊底，恐藏大恐怖，慎之！
慎之！”
万毒渊！
药王谷的禁地，传说中万毒汇聚之地，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姜离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苏清月，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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