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志——面生,新来的?”
“我叫孙红梅,去年秋天调来的。”第三个姑娘声音不大,但眼睛亮。
“孙同志好。”陈卫东点点头,“天冷路滑,打水路上注意脚下。
咱们都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嘛。”
三个姑娘笑着走了。
陈卫东转身往办公楼走,脸上的笑收了三分。
这套话术他拿捏得死。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
既不给人暧昧的错觉,又不让人觉得他架子大。
更关键的是——“革命同志”“互相关心”这几个字往外一蹦,红色觉悟拉满,谁传出去都是正面形象。
上了二楼,走廊里碰上规划处的人,又是一通寒暄。
陈卫东三句话不离“集体的功劳”“组织培养”“继续为国家做贡献”。
说完了,关上研究处的门。
他坐到自己工位上,把笔记本翻开,盯着空白页发了会儿呆。
广播表彰、同事恭维、姑娘搭讪——这些东西听着舒服,但不能当饭吃。
越是风头盛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木秀于林的道理,哪个朝代都一样。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夹着尾巴。
看了两秒,又划掉了。
万一被人翻到,还以为他思想有问题。
笔记本合上,锁进抽屉。
陈卫东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空白的工艺卡片,准备开始写电磁炉的量产工艺文件。
图纸有了,样机有了,但从样机到流水线之间还隔着一百道工序的标准化。
每个零件的加工参数、公差范围、检验标准、装配顺序——都得一条一条写清楚,让车间里的工人照着卡片就能干活。
笔尖刚落下去,门被敲了。
“陈工在吗?”
推门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件灰色中山装,袖子上别着后勤处的红袖标。
陈卫东认得他,后勤处的办事员小马。
“马同志,什么事?”
小马进门先把门带上了,这个动作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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