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芸灵靠回座椅,手里攥着水壶,脑子里的信息在飞速整合。
学部委员。
她老公。
二十四岁。
忽然她坐直了。
“你是不是要调去中科院?”
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
“不调。”陈卫东说,“编制不动,人留一机部。
挂个名,用中科院的资源和设备。”
赵芸灵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壶,沉默了好一会儿。
“陈卫东。”
“嗯。”
“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陈委员?”
“叫什么都行。”
赵芸灵没忍住,笑了。
吉普车在长安街上往西开,路灯刚亮,暖黄色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她靠过来一点,肩膀挨着陈卫东的胳膊。
“陈委员,你那个洗衣机,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怎么了?”
“冬天洗被单,手冻得疼。”
陈卫东偏头看了她一眼。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鼻尖上有一小块被冻红的痕迹。
他没说话,但心里给李国强的排产表又往前挪了半个月。
部委大院家家有独立水龙头,有专线电路。
四千多户人家,冬天洗衣服全靠搓衣板。
红星厂的第一批洗衣机,不愁销路。
红星厂的变化,从大门口就能看出来。
原先的门牌是一块搪瓷板,白底红字,还是建厂那年请书法家写的。
合并之后,搪瓷板没换,但门卫室从一间变成了两间,进出登记簿从一本变成了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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