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花肉的横截面露出来,肥瘦一层一层码着,油光水亮。
“这——这得有十斤吧?”
“十斤。
还有二十斤白面,一斤豆油。”陈卫东把油瓶往桌中间推了推。
陈建国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部委……年底都发这么多?”
“不是人人都有。”
这话陈卫东没细解释。
十斤肉二十斤面一斤油的标准,整个一机部拿到这个规格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林司长那份未必比他多。
但这些没必要跟家里讲,讲多了反而让老爷子不踏实。
陈建国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手背碰了碰面袋子,又缩回来。
嘴上不说,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他在轧钢厂街道办干了大半辈子,年底分福利,最风光的一回也就三斤肉五斤棒子面。
“爸,东西您收好。
过年包饺子尽管使。”陈卫东把凳子挪了挪,“刚说的那事,您真不跟我去部委大院住两天?
空床现成的,食堂初一还开。”
陈建国摆了下手,坐到炕沿上。
“算了。”
“怎么了?”
“那地方我去了干啥?
到处是司长处长的,我一个街道办的二大爷,走路都得缩着脖子。
万一碰见你领导,叫声叔还是叫声同志?”
他把棉鞋蹬掉,盘腿上炕,“不去不去,在咱这院子里多自在。
出门遛个弯,碰见谁都能唠两句。
去你那儿,我连厕所往哪儿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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