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要。
算算多少钱。”
售货员不敢做主,一路小跑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主任!
王主任!”
片刻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把算盘。
王主任拿起柜台上的票,借着顶灯的光验了验,抬头打量陈卫东。
穿得普普通通一件旧中山装,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装不出来。
“同志,这四件加起来,数可不小。”王主任把算盘搁在柜台上,手指翻飞。
“劈啪”的算盘珠子声在空旷的二楼格外响亮。
周围逛柜台的人全被这动静吸引了,呼啦啦围过来十几个。
“上海牌全钢手表,一百二十块。”
“飞鸽牌二八大杠,一百五十块。”
“蝴蝶牌缝纫机,一百五十三块。”
“牡丹牌电子管收音机,九十块。”
王主任最后一拨算盘珠子,报出总数。
“总计,五百一十三块。”
五百一十三块。
围观的人群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五百多?
我干三年也攒不够这数啊!”
“这小伙子谁啊?
买这四大件干啥?
结婚?”
“结婚也用不着这么齐活吧!
这得是多大的干部的彩礼?”
陈卫东没理会周围的议论,从兜里掏出一沓大黑十。
一百块是年终奖,剩下的是他平时的工资结余。
他数出五十二张,连同几张零钱,推过柜台。
“点点。”
王主任手指蘸了点唾沫,点得飞快。
“数对。
开票!”
售货员手抖着写收据。
她在这儿干了三年,头一回见人一次性把“三转一响”全搬空的。
东西全搬出来,摆在过道上。
锃亮的黑色自行车,崭新的缝纫机机头,皮匣子装的收音机,还有一个垫着红丝绒的手表盒。
这阵势太扎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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