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顿,说谎之前多少有些心虚。
“朕欲往皇史宬,亲览先帝旧档、御笔宝训,细细体悟当年教诲,以求不负先帝,不负江山。”
日讲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言阻拦。
劝陛下不读祖训、不忆先帝?
说这话之前最好是九族没人。
冯保眼帘微抬,目光在小皇帝与林琅之间轻轻一绕,又缓缓垂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躬身道:
“陛下孝心纯笃,奴婢这便安排仪仗。”
朱翊钧心中狂喜,面上却更加庄重,“那伴读,你随朕同往。”
“遵旨。”林琅道。
一盏茶后,
仪仗准备就绪,朱翊钧临走前不忘将二人写的纸条收进袖子里。
迈出川堂的那一瞬间,朱翊钧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日讲官们恭送圣驾离去,忍不住赞叹:
“陛下如此知礼重道,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
皇史宬就是御用藏书阁。
里面装着历代皇帝实录,圣训,宗族玉碟。
整座书阁由厚重石头砌成,没用一根木头。
仪仗在门侧停下,朱翊钧命太监在外候着,又看向林琅,“伴读进来为朕掌灯。”
“遵旨。”
林琅取过一盏羊角灯,这灯在外面还有另一个名字:气死风。
将羊角反复水煮后,切成蝉翼般的薄片拼接而成。
光线虽然差了点,胜在即便失手掉落也不会失火。
可谓是明朝皇帝的最爱,毕竟老朱一家对水火过敏。
“好生伺候皇上。”冯保将灯盏交到林琅手中,脸上看不出喜怒。
林琅眼眸微眯,他现在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为什么冯保到现在都没找自己的毛病。
不过这总归是好事。
他跟在朱翊钧身后走进皇史宬,反手将厚重的石门关上。
此处没有第三个人,朱翊钧也懒得再装下去,长舒一口气笑道:“真有你的,这逃课的法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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