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孩子便被带来了这处山洞,岁月变化,幼子长成了少年,他发现了日记,却没有丝毫报仇的想法,更没有离开无心师太的打算。
其实也不能怪他,十多年来,他唯一见过的人就是无心,给他饭吃的是无心,教他认字的是无心,打他骂他,逼他喝毒药的还是无心。
倘若这个世界也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也该是如此了。
错误的土壤,养不出正确的花,从那本日记诞生,一切悲剧已然注定。
“妈的!
正经人谁写日记?
好人谁写那玩意?”
金添丁咒骂了两句,缓缓蹲在了孩子身前。
“孩子,这个世界很精彩,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以后你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放心,老子不会让你喝毒药,更不会打你骂你,那是畜生才干的事。”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金添丁不是大侠,但草莽亦有柔情。
张天宝有些木讷的看向金添丁: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可师父说,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打你骂你,毒药那么贵,不在乎我,怎么会给我喝毒药!”
金添丁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这世界真是颠的不成样子了,出家人变成满口假话的妖邪,将一个稚子折磨成这样。
过去他还觉得魏善出手有点狠,今日看来,他只恨这世上不能再多几个魏善这样的人。
“孩子,真话假话需要你自己去感受!”金添丁拉起张天宝的手,“来,跟我走,只要老金活着,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一大一小,一壮一瘦,两道身影就这样向外走去,一个人的能量很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一个人的能量很大,可以拯救一个少年的人生。
金添丁攥着少年的手稍稍用力,他在心中暗自决定,是不该浑浑噩噩的活着了,也许上天早就注定让他遇见魏爷,遇见今日的一切。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他已经做好重活一次的准备了。
就在金添丁等人准备向山外撤去时,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无数人影出现在四处。
有人伏于石壁,有人立于树梢,有人提刀横立,所有人身着类似锦衣卫的官服,但上面却满是猛兽的图案。
金添丁将张天宝护在身后,他不是山下来的大老粗,自然见过这身衣服。
“镇魔司?
你们来此做什么?”
“认识这身衣服?
那就好办了。”
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缓步上前,拿出腰牌晃了晃:
“镇魔司百户刑三思,奉命取回参娃,金当家的,将东西交出来吧!”
“弟兄们,抄家伙。”
一声令下,金宝源的一众弟子纷纷抽刀,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魏善,他们谁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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