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什么都没味道。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听老人讲,说人要是知道明天要下雨,还能带把伞。
可要是知道明天要地陷呢?
伞有什么用。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付了钱,往医院走。
路上的人跟往常一样多。
卖报的童子在街角喊:“《申报》!
《新闻报》!
看今朝新闻!”
黄包车夫拉着车跑过,车上的太太摇着扇子。
两个穿旗袍的小姐挽着手走过,咯咯地笑。
林言看着他们,忽然想叫住他们,想跟他们说点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说什么呢?
说今晚日本人要动手?
说华北要出事?
人家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怎么说?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上午第一台手术,一个胸壁脂肪瘤切除的小手术,简单得很。
可今天他的手有点不稳。
器械护士看了他一眼,没敢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继续往下做。
切,缝,收工。
病人被推出去的时候,家属拉着他的手千恩万谢。
他笑着摆摆手,说应该的。
可他心里在想:要是今晚之后,这些人还能这样笑着,就好了。
中午吃饭,食堂里人声嘈杂。
有人在说庐山会晤,说国共谈判又要黄了。
有人在说上海滩的新闻,说那个测绘组的案子还没了结,日本领事馆又抗议了。
林言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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