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焦安松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的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左脚的鞋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光着的脚板上沾着泥和血。
脸上的伤比腿上更显眼。
左颧骨肿起老高,眼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黑色的痂。
嘴唇也破了,下唇肿得往外翻,看着像是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
但人是完整的。
十根手指头,一根不少。
林言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廊里的护士和伤兵都给他让路。
有人想上去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撑着墙,慢慢地走。
走到林言面前,焦安松停下来,咧嘴笑了一下。
“林医生,我回来了。”
林言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焦安松那张脸,看了很久。
“对不起。”他说。
焦安松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摇头:
“您说什么呢,林医生。
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早没了。
您给我做手术那会儿,您说能活,我就活了。
今天能回来,值了。”
“他们打你了?”林言问。
焦安松摸了摸肿起来的颧骨,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打了几下。
没事,皮外伤。
那个女日本人还想砍我手指头,后来没砍。”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言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后怕。
“没砍就好。”林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把手里那个布袋掂了掂,递到焦安松面前。
“拿着。”
焦安松低头看了一眼,没接:“这是什么?”
“手术费。
一百个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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