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
林言摘下手套,走到水池边洗手。
杜邦跟过来,站在他旁边,递过来一块肥皂:“林医生,辛苦了。”
林言接过肥皂,搓了搓手:
“病人术后恢复得好的话,一周后可以出院。
但她的肺功能受损严重,出院后不能劳累,不能感冒,不能颠簸。
这期间链霉素治疗,用两天停两天,再用两天再停两天。”
杜邦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问:
“她家里人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坐飞机。
他们想去香港。”
林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杜邦。
“坐飞机?”
“对。
香港的医疗条件比上海好,他们想在那边继续治疗。”
林言沉默了一会儿。
“飞机不能坐。
气压变化对肺的恢复不利,颠簸也会影响伤口愈合。
万一在空中发生气胸,谁都救不了。”
杜邦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火车呢?”
“火车可以,但至少得住满一周,等引流管拔了之后。
而且不能坐硬座,要卧铺,不能颠簸。”林言顿了顿,“最好是在上海养满一个月再走。
她的病不是做一台手术就能根治的,后面还需要链霉素控制结核菌。
香港的链霉素,不一定比上海好买。”
杜邦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肥皂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林医生,这些话,您能不能亲自跟病人的家属说?
他们不太信我。”
林言看了他一眼。
“家属是谁?”
杜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姓梅,在楼下会客室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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