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贺全安,忽然觉得这个人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种人。
他以为贺全安是戴雨浓的眼线,是安插在陈默群身边的钉子。
但现在,这颗钉子宁可自己挨一枪,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线,是条汉子。
“副站长,我来。”邢从舟的声音很稳。
贺全安点了点头,把领口拉开,露出左肩锁骨下方的位置。
他靠在墙上,咬住袖口,含混不清地说:
“朝这里打,避开骨头。
别打太深,别打太浅。
太深了真会死,太浅了骗不了人。”
邢从舟退后几步,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被机器的轰鸣声吞没了,贺全安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墙上。
他咬着袖口,没有叫出声,但整个人疼得缩成一团,顺着墙往下滑。
苏婉芝扑过去,用手按住伤口,血从她指缝里往外涌。
“绷带!”她喊。
邢从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递过去。
苏婉芝接过绷带,死死地缠在贺全安的肩膀上,一圈,两圈,三圈。
血把白色的绷带染成了红色,但总算是止住了。
贺全安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喘着粗气。
“叫车……”他的声音很虚,“送我去找林医生。”
邢从舟蹲下来,把贺全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扶他站起来。
苏婉芝跑到巷口,拦了一辆黄包车。
三个人上了车,黄包车夫拉着车,拐进霞飞路,直奔林言的石库门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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