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南京还能守得住吗?”
“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要守。
唐长官说了,与南京共存亡。”
“共存亡……那老百姓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林言走进更衣室,关上门。
那些声音被隔在了外面,但隔不住。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共存亡。
这三个字从昨天到今天,他听了无数遍。
从唐生智嘴里说出来,是从容就义的慷慨。
从戴雨浓嘴里说出来,是权衡利弊的无奈。
从走廊里那些护士嘴里说出来,是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回家的恐惧。
林言睁开眼,走到自己座位上,一屁股坐下,已经没有力气去翻病历了。
10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药爷和黄东平同时挤了进来。
“林医生,你来评评理,我要给病人办理出院,黄院长非不让。”
药爷的声音又急又大,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他一屁股坐在林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把手里的出院申请单拍在桌上,“病人是我送来的,现在我要接走,怎么就不行了?”
黄东平站在门口,脸上满是无奈。
他走进来,把门带上,压低声音:
“药爷,不是我不让你办出院。
病人是枪伤,昨天刚做完手术,今天就要走?
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发烧了怎么办?
你负责?”
“我负责。”药爷接过话头,声音更大了,“我送来的病人,我接走,出了事我兜着。
你黄院长要是担心,我立字据。”
“立字据有什么用?”黄东平的声音也拔高了一些,“你是医生吗?
你能看出伤口有没有感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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