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尽量说得温和，“那些书籍，都是后人根据出土的文物、流传的史料整理编写的，算是对你们那个时代的记录和缅怀。”
李丽质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缘。
她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熟悉的一切，终究会成为过去，成为后人笔下的历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我的家人呢？
阿耶、阿娘、兄长、弟弟、姐妹们，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比起大唐的兴衰，她更在意自己至亲之人的结局。
苏长歌顿了顿，心里有些犯难。
这些历史真相太残酷，他怕李丽质承受不住，可既然问了，他也不能隐瞒。
他调整了一下语气，缓缓开口：“我先跟你说说皇后和几位公主的情况吧，对了，你爷爷，也就是你阿翁李渊，会在贞观九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在你们那个年代也算是高寿了。”
李丽质点了点头，李渊的情况她也知道，年纪本就不小了，再加上玄武门的事，这个结局尚且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她攥紧了手，轻声问：“那我阿娘呢？”
“你阿娘会在贞观十年病逝，年仅三十六岁。”
苏长歌的声音放得更低，也有些伤感，“史料里说她贤良淑德，辅佐你阿耶开创了贞观之治，可惜身子一直不好，走得太早了。”
“阿娘……”李丽质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不可能，阿娘的身子是弱，可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再说还吃了你给的药，怎么会这么快……”
她想起阿娘温柔的笑容，想起阿娘教她读书写字、教她为人处世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她心里，阿娘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坚韧的人，怎么会在三十六岁的盛年就离世？
苏长歌递过去一张纸巾，安慰道：“我说的都是历史书上记载的，可能因为兕子和你的到来，历史也会变得不一样了。”
李丽质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也很认同的点了点头，强忍着悲伤问：“先生还说小兕子和城阳妹妹，她们怎么样了？”
提到小兕子，苏长歌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史书记载，晋阳公主李明达十二岁就去世了。
具体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身子弱，也有人说是思念你阿娘，也有说是受了惊吓。”
“十二岁……”李丽质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不可能！
不可能！
兕子那么活泼，身子也不算弱，怎么会只活了十二岁？”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刚才小兕子蹦蹦跳跳、笑着喊她阿姐的样子，闪过小兕子抱着新裙子撒娇、讲童话故事时绘声绘色的模样。
那样鲜活的小兕子，怎么会在十二岁就匆匆离世？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是历史记载的事实。”
苏长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就是你另一个妹妹城阳公主，她的一生也过得不顺。
“先后嫁了两任丈夫，第一任丈夫牵扯进谋反案被赐死，第二任丈夫虽还可以，但她心里的坎儿始终过不去，日子过得郁郁寡欢，最后也英年早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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